一只小透明 …
只能给太太们小红心和小蓝手辣

【白夜追凶】高姓大名

一碗红糖水:

——正片之后的故事,无cp向。时间线混乱,逻辑混乱,狗尾续貂,纯属臆想。

——“水向下流,沉底的位位都有眼有口有手。”

——ooc我的,他们属于原作者。

——BGM:




(一)




2月17号,仍是冬天,风吹得脸都失去知觉。

今天星期六,母婴店里人挺多,都是一群给小朋友买冬装的妈妈,混着一些慈父笑的爸爸。推销奶粉的售货员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一位站在门边的中年男人,他进来很久了,黑色的大衣和严肃拘谨的表情与整个和乐融融的氛围格格不入。

售货员猜这可能是个被妈妈打发出来买东西的新爸爸。她正了下领结走过去,端起职业的笑容问他:“这位先生,请问你需要哪方面的用品呢?”

“……有哪些是快到一岁的女孩用的?”

“这个很多,先生,你具体是要哪方面的?”

面前的人因为这个问题眉间压出一道褶子,而推销员正满怀期待的看着他。男人有点为难的思考了一会儿,艰难的开口:“吃的,穿的,用的。”

得了,这还不如不说呢。推销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只好例行公事的先把热销品介绍一番:“先生这是适合小女孩穿的冬靴,最新款的,您看这粉色特别好看,是今年流行的马卡龙粉……”

关宏峰盯着那双颜色粉嫩的小靴子,目光却好像落在某个遥远的点。旁边的推销员看他怔怔的样子,忍不住多叫了他几声先生。

他回过神来,眨了下眼睛抬头环视了一下拥挤的母婴店,问道:“有和这靴子一套的衣服帽子吗?”

“……”

推销员觉得这人可能有点毛病——你拿一件上衣问有没有配套的裤子,这叫审美;你拿一双鞋去问有没有配套的衣服帽子,这叫折磨人。但眼前这男人看起来十分正经,好像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哪里不对。她只好把卖得最好的儿童呢子大衣拿出来,正想给他看下却见他挥了下手。

“都包上吧。还有奶粉玩具什么的都拿一套,要最好的。”

推销员觉得自己遇上了个土豪。

她凭着自己仅剩的、没有被钱冲昏头脑的良心开口说道:“先生,小孩适合什么奶粉你要自己来看下……”

旁边的同事用手肘撞了她一下,示意她尽到一个推销员的“本分”。

她看了那人一眼——男人沉默着站在原地,安静得像一块不会再开口的顽石。小姑娘只好把店内近一半的热销品给他都装起来,活活打包成一个母婴用品大礼包。

“3672元,先生。”

关宏峰麻利的刷了卡,装着两大袋母婴用品的车驶进一个小区。他提着这沉重的负担敲开上了三楼,曲起手指轻轻扣了三下。

门里有人答应,很快就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老人一脸和蔼的给关宏峰开了门,看见他提着的东西吓了一跳。

“关先生,你怎么提这么多东西过来啊?太破费了太破费了……”

这老保姆是高亚楠乡下的一个亲戚,从小照顾她长大,高亚楠跟她比和父母还亲。一年前这孩子出生,周巡找上面批了她一年的产假,但她休息了三个月坚持要回去,没人拧得过她,只好让她作为法医队的顾问半休半上班的呆在队里。

虽然说是顾问,但高亚楠还是和之前任主任法医时一样出现场熬夜加班。她拼了命的工作,也就没时间照顾这孩子了,只好把这位老阿姨请过来。关宏峰也时不时的带点东西来探望一下,每次都挑高亚楠不在的时候。

“关先生,你买的这个呢子衣服多少钱啊?这面料看起来就贵,哎呀还有这小靴子,你们城里人就是讲究……”

“不贵,小雪能穿就好。”

对了,这孩子叫关涛雪。

关家涛字辈,沉冤昭雪的雪。

高亚楠起的名字,在知道关宏宇进了监狱的那天晚上起的。那天晚上关宏峰就站在这间客厅里,头顶的灯亮得像审讯室的台灯,而他就浑身冰冷的站在这里接受审判。高亚楠把自己锁在卧室里,关宏峰看不见,但耳边却幻听一样出现她的抽泣,还有另一个人的言语。

“哥,其实我很高兴知道自己有孩子。”

可是你连那孩子的名字都不知道。

关宏峰感觉自己的手在抖,努力试了几下都没能握成拳。

半晌,高亚楠从卧室出来,眼睛红得滴血。她带着浓厚的鼻音坐在沙发上,不看他只是说:“我知道他会这么做的,你们做得对。”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进去的话,也只能是宏宇。你做得对,他也做得对。”

女人把自己蜷起来,双手抱住膝盖,头埋在腿间。关宏峰从没见过她如此脆弱的样子,也不清楚她哭没哭。他知道高亚楠什么都明白,也不会怨恨谁。

她只是不甘心。之前那半年来的幸福日子像是偷来的,无论她如何绷紧了手指,还是匆匆从指缝之间流过了。

那天以后,高亚楠就申请归队,而关宏峰再也没和她见过面。他甚至有点害怕见到她,害怕看到她身上不甘却无法挽回的悲哀。于是他每次探望关涛雪都趁高亚楠不在的时候,总是来去匆匆。

活像做贼。关宏峰自嘲的想。

可本来你这一年的自由就是有人替你偷来的。

“关先生,都五点四十了,要不等楠楠回来吃个饭再走吧。”老保姆把孩子抱出来,小姑娘躺在老人的臂弯睡得鼻子冒泡。都说女儿肖父,这小雪的双颊肉嘟嘟的,小内双大眼睛,关宏峰凝视她时记忆总被带回很多年以前。

他摆摆手,谢绝了老保姆的好意,转身正要离开,突然听见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高亚楠回来了。

关宏峰站在原地僵住了,裸露在外的皮肤传来毫无知觉的凉意。门口的女人形容憔悴,在看见他的一瞬也愣住了,几秒钟的沉默如冰封般迅速扩散,冻住彼此血脉不畅的指尖。

老人怀里的小姑娘适时的哭起来,高亚楠回过神来接过孩子哄,关宏峰咬了下后槽牙手足无措。他吸了口冰冷的空气入肺,僵硬的背对着母女开口:“我先走了。”

“……吃个饭再走吧,关队。”这么久了,她还是习惯叫他关队。

“不用……”

他拒绝的话还没讲完,高亚楠再次截住他,斩钉截铁的道:“吃了再走。刘妈,你抱下小雪,我去炒两个菜。”

灶火升起,这屋里算是有了点温度。关宏峰揣着衣兜坐在沙发上,小雪在老保姆怀里不安分,伸着肉肉的小手要他抱。老保姆哄她叫“大伯”,小姑娘弯着眼睛看着他笑,拉着他的围巾口齿不清的叫了声“大大”。

关宏峰伸出手,轻轻的碰了下孩子柔软的面颊,垂着眼嗯了一声。

客厅灯光特别亮,没人看得清他眼底的情绪。

饭做好了,老保姆盛了一小碗稀米汤给小雪尝个味道。饭桌上只有两个人,高亚楠喝得有点多,开了一瓶红酒她一个人就喝了三分之一。也还好这几天没有什么大案,她这个法医顾问明天不去队里也没关系。

关宏峰把她扶到沙发上坐着,老保姆洗了碗后做了两碗醒酒甜汤端过来。陶瓷碗里袅袅的热气升腾,高亚楠捧着汤捂得手心发烫。关宏峰坐在一旁,老保姆抱着小雪回卧室休息了,一时间客厅安静得只听得见挂钟的滴答声。

“天快黑了,”半晌,高亚楠开口打破了沉默,“我送你回去吧关队。”

“我们俩都喝了酒,”关宏峰站起来,按了下她的肩,“我自己打车回去。”

他走路还是有点飘,学了这么久,酒量还是一点长进没有。他想起另一个人,觉得彼此之间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高亚楠固执的站起来,陪着他走到玄关。关宏峰开门之前,她突然出声,嗓音有点哑。

“关队,以后别带这么多东西过来了。”

“你不欠我。”

关宏峰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指顿了一下,门外有刚回家的年轻人在闹,惊醒了楼道的感应灯,门缝之间内外的光交融在一起。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高亚楠看着他的背影,咬着嘴唇,直到尝到铁锈的腥气。




(二)




霜寒露重,关宏峰握着冰冷的钥匙拧开门,客厅里的灯夜夜长明,照亮这一方小小的孤岛。

房间里安静到仿佛耳聋,水族缸早就没了动静。他养了多年的鱼,魂魄栖息在他的身体里,带给关宏峰长期溺水的窒息感。

他把钥匙放在门口五斗柜上,换了棉拖走到冰箱前,倒了一小杯昨天才开的格兰菲迪。金黄色的酒液入喉,奶糖与麦芽的甜味混着橡木的清香在舌尖蔓延开,带给人愉快和安定的满足感。关宏峰今天喝得有点急,喝到一半被酒液呛进气管,屋里响起急促的咳嗽声。

直到他感觉自己要把肺都咳出去,火辣辣的嗓子才平复下来。经过刚才那番劫难,耳边只有自己沉闷的喘息声回荡,像逃过溺水而亡的人。

时间快到十一点,关宏峰去洗脸漱口合衣睡觉,躺到床上的时候刚好十一点十分。他闭上眼,刚才就着冷水吞下去的安眠药没起作用,床头灯被调到最大,光线透过眼皮抚摸着眼球。

他还是没治好黑暗恐惧症,甚至还开始失眠。

失眠的感觉难受至极,在无法喘息的夜里像被整个世界抛弃。关宏峰最近时常觉得胃疼,失眠的夜晚尤其严重,好像有块常年不化的冰滞留在胃里,冷气扩散到五脏六腑,直到四肢末端都发麻。他不禁把被子裹得更紧,但寒意依旧钻进他的毛孔冻结血液。

自从失眠以来,他时常出现溺水的幻觉。

夜色。渺茫的灯火。暴风雨。*

好像在极寒的冰洋里挣扎,落水之人张口只能吐出无助的泡沫。他轻轻吸气,冰冷的空气如水倒灌进肺里。失眠严重的时候他不敢闭眼,一闭眼就身处黑暗阴郁的海底。

关宏峰偶尔会恍惚的想起,曾有一段时间他也是这样。“2·13”案之后,他睡不着,时常睁着眼睛就到天明。

但那时候有一个和他睡在一张床上的人,他的一切都被那人熟知。那个人经常在半夜醒来,发现他睁着眼发呆就用手盖住他的眼睛,带着困意的安抚他。

“哥,快睡吧,你怎么一天心事重重的。晚上也不睡觉。”

语气温柔,足够拯救一个落水的亡者。

但现在,那只愿意拉他上岸的手被他放开了。关宏峰无可避免的沉入水底,无法呼救,无人相救。

他时常觉得一年前的那场变故像一场声势浩大的灾难,以刘长永的死为契机,把身边的人都拖入漩涡之中。有人在水里粉身碎骨,有人在水里无声哭泣,有人在水里收起爪牙,还有人静候时机。

关宏峰在变故之前把林嘉茵布在了乔森身边,他知道对方不会一直留着乔森这颗眼中钉,尽管那老家伙耳不能闻口不能言,但他脑子里装的事情足以让某些人堕入深渊。

也让某些人起死回生。

对方在等,他也在等,这是一场耐心的消耗战。捕蛇人要想捉住蛰伏的毒蛇,唯有等待它出动的那一刻。

但毒蛇之所以被称为毒蛇,就是因为它的狡猾。叶方舟死后,对方折了一只眼睛,从此更加小心谨慎。一年了,林嘉茵每天汇报情况时都是一切安好。看似平稳的冰面下暗流涌动,而关宏峰手上只有这一枚棋子,这是他的王牌也是生死状。他把所有的运气都压在这次判断上,若是出了差错,他将全盘皆输。

他从来不是个瞻前顾后的人,但今年的冬季实在太漫长了些。凌晨时分,屋里的空气冷到呵气化雾,手脚像被埋在雪地里一样失去知觉。关宏峰想起上个冬天也有这么一段经历,只不过那时有人给他升起了一室篝火,照亮天地。

关宏峰再一次觉得胃疼,胃酸翻滚着涌上喉头,舌根尝到苦涩的腥气。他从床上跳下来,抱着马桶吐出和胃酸混合的酒液。

真是太狼狈了。他站起来,盯着镜子里那个神色冷峻眼窝凹陷的中年人,洗手间的冷光打在他颧骨上,阴郁到生人勿近。关宏峰看了一眼镜子就别过眼去,安眠药似乎开始发挥作用,他头脑昏沉,一时间竟然分不清镜子里的是他自己还是那个离开很久的人。

不过,宏宇应该是不会有那种眼神的。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想,那个人连离开的时候都眉眼清澈问心无愧,无论黑夜白天都能直起腰板。

双胞胎,孪生子。是命运线上碰撞在一起的两颗星辰,背道而驰又殊途同归。

造化,关宏峰在意识沦陷之前想起这两个字,只觉得用于形容彼此被洪流摆布的命运再合适不过了。

他还记得小的时候,他和关宏宇分别坐在一个班的前后,两人之间总是隔着羊群般的学生。有一次他忘了带作业,关宏宇知道后便和他换了座位,整个早上前面的位置都只有书包在位。

而那个人在门外,和他隔着沉默的墙。

关宏峰坐在教室里惶惶不安,他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能看见高高的窗户下那一点柔软的头毛——那是关宏宇为了扮他而特地理顺的头发。他抓着笔的掌心出汗,明明关宏宇才是被惩罚的那一个,但他却觉得自己也被囚禁。

如灵魂被剖开般,余生都丝丝缕缕,牵扯不断。




(三)




2月19号,津港长丰支队,高亚楠没来上班。

周巡这个工作狂提前下了班,去支队旁边的蛋糕店买了个多啦A梦的小蛋糕。刚提着迈出店门就看见周舒桐站在门外,一脸讶异的表情,男人挑了下眉。

“你在这儿干嘛,今天没什么案子,可以朝九晚五想走就走。”

“周队,我想去看下高法医,今天是小雪的周岁生日。”

关涛雪出生日期在警队不是个秘密,但由于这孩子父亲的原因,队里很少有人在高亚楠面前提过这件事。周舒桐一直很喜欢这位工作认真技术过硬的法医,之前高亚楠还在医院休息的时候就特地去陪了她好几天。高亚楠把她当妹妹看,和这小姑娘挺亲,周舒桐也十分喜欢小雪,经常买点小孩能吃的小零食带过去。

“那真是赶巧,”周巡掐了手里的烟,指了下吉普车,“一起吧。”

高亚楠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老保姆在厨房剁饺子馅,富有节奏的当当声让小雪从梦中醒来。高亚楠抱着小姑娘给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开了门,关涛雪认识周舒桐,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使劲瞧她。

“真好,”周巡像唱诗一样感慨,“孩子,一个新的生命。”

高亚楠抬眼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回嘴道:“周队,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去找人生一个吧,省得一天往这儿跑。”

“我这儿不是关心队里的妇女儿童吗?再说了,你周队已经决定一生奉献给伟大的组织,为祖国人民的人身安全燃烧自己了,”周巡贫到一半,余光扫到客厅一角堆得乱七八糟的儿童用品,声音突然沉下去,“老……‘关宏宇’来过了?”

高亚楠低低的嗯了一声。

周巡暴躁的撸了一把头发,“他什么时候来的?”

“你每天派人在他家门口轮番看守,跟软禁一样,你自己不清楚他的行程?”

“我他妈早就撤了!”周巡爆了句粗口,声音有点大,连周舒桐都回头看他,“他那反侦察能力!警队里有谁跟得住他!”

“别说脏话,屋里有小孩。”高亚楠懒得理他,周巡这一年就像只得了狂犬病的疯狗,逮谁咬谁,连市局那边都敢怼。

一提到孩子,周巡被刺激过度的头脑终于冷却下来。男人在身上摸出打火机和烟,又在高亚楠威胁的目光中收了回去,这一年来他的烟瘾越来越大,几乎到了条件反射的地步——一头疼就想摸烟来抽。

“您这儿把烟当大麻抽,”高亚楠之前这样怼他:“估计里面的还没出来,你就能把自己先折进医院去。”

真他妈的,一切都乱了套了。

周巡走到阳台上反锁了门,还是没忍住点了支烟。冬天的白昼总是很短,指尖的烟在昏沉的夜幕下如星火般忽明忽灭。周巡不想抽,就让它燃着,一缕不绝的烟雾飘过鼻尖腾上夜空。

屋里要暖和许多,暖气让阳台的玻璃门都雾蒙蒙的。他看见自己买来的小蛋糕放在桌上,多啦A梦露出无忧无虑的笑脸。周舒桐小心翼翼的抱着关涛雪,那孩子笑起来和他爸一模一样,傻乎乎的。

好像只有我不开心,周巡靠在栏杆上想,连高亚楠都在笑。

在来之前他还抱有一丁点的期待——他以为关宏峰会来,毕竟这是他侄女的第一个生日。但周巡再一次的错误估计了,关宏峰要是想躲,确实没人能找到他。

他总是在犯错,尤其是在这一年里,尤其是对上关宏峰之后。

周巡知道自己不应该再派人监视关家了,因为他现在是“关宏宇”,是那个被冤枉了一年终于过上正常生活的“关宏宇”。但他实在太想找到关宏峰,和他面对面的谈一次,问下他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离开支队?

为什么你要陷害关宏宇?

伍玲玲死的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你不信任我?

周巡知道,这一切的答案关宏峰都不会告诉他。他总是这样,以前当师父时是这样,后来当同事时也是这样,你想知道的真相总得自己去找,而他只会告诉你最客观的事实。

不过他也习惯了。周巡把烟掐了,自嘲的笑了一下。寒风灌进脖子里,有点冷。


屋内,精致的小菜摆了几样,高亚楠和周舒桐面前一人一大碗水饺。小雪被保姆抱着在卧室喝奶,周巡在阳台上不嫌冷的吹风。客厅里的电视机播着新闻联播,不至于让房间过分安静。

周舒桐喝了口面汤,余光再次瞥到了那一堆儿童用品,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秒之后又把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

“有什么话想问就问吧,”高亚楠放下筷子轻声说,“别吞吞吐吐的。”

“没……没什么,”周舒桐不太敢看她,只是望着碗里变凉后粘成一起的饺子,“高法医,你和关老师的弟弟……还没和好吗?”

“断掉的碟片,不是说粘好就能继续播放的,”高亚楠看着那堆东西目光游离,也不知道是在想到了谁,半晌她回过神来道,“小孩子少管这些事儿了。你最近怎么样?”

“我最近挺好的,只是前段时间案子有点多,累了一点,这两天早点睡就好了。”

小姑娘笑了一下,透过雾蒙蒙的玻璃看见阳台上的人影又低声说了一句,“周队也是累着了吧,他……这一年都很累,关老师走了……你也不在队里了……他……”

“都一年了,你们周队早就习惯了,你不用为他操心。”

周舒桐绞着手,暖气让她掌心发汗。她看见桌上那个蓝色小蛋糕,上面裹着甜蜜的奶油,这个房间里好像只有那个蓝色的机器猫和卧室里的小雪才是无忧无虑的。而其他人,都被迫或自愿的卷入了这场无休止的漩涡里。

“高法医,你还记得吗?”周舒桐抿了下唇说道,“我刚进队的时候,遇上外卖小哥杀人事件,那时候警队上下都觉得抓不到凶手了,我却盲目的相信着关老师,我说有他在我们一定能抓到凶手的。”

“那时候他说过一句话——‘世界不总是善恶有报的’。”

“我现在才明白这后面还有半句。”

“真相总让人觉得渺小,觉得无能为力。”

周舒桐抬起头,把眼眶里的泪逼了回去,这使她泪腺酸涩近乎崩坏。




(四)




2月19号,早上八点。

关宏峰从家里出来,胃里是晃荡的酒液和胃酸。他打了个车,“去津港监狱。”

监狱建在津港的郊区,从这里过去大概要走半个小时。关宏峰把车窗摇下来,风刮得脸生疼,还是没有春天的气息。

监狱值勤的警力换了一波,有几个熟识的面孔认识他,装模作样的查了下证件就放他进去了。

“又来看你哥啊,他最近表现得挺好,没犯事儿。”

“……嗯。”

关宏峰被狱警领着走进去,探访室还是一如既往的狭小。他所有的东西都被搜出来,连脖子上的蓝灰色围巾也被掳走了。探监室的桌子有点冷,关宏峰被冷空气刺激到,鸡皮疙瘩争先恐后的站出来。

他出神的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太安静了,一切都太安静了。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打破沉默,有人推门进来坐在他对面。狱警和他关系很好的样子,笑着嘱咐了两句,提醒他注意时间便离开了。厚重的铁门一关上,对面那人便懒散下来,笑兮兮的盯着关宏峰。

“你怎么又来了啊。”

关宏宇不太舒服的晃荡着手上的镣铐,囚服袖子有点长,滑下来露出半截结实的手臂以及上面刚痊愈的伤痕。关宏峰下意识瞥了一眼,皱起眉头。

“又打架了?”

“那孙子太贼了,这再划偏点就是动脉了,不愧是前任外科医生,拿把塑料刀也这么彪悍,”关宏宇满不在乎的说着,突然瞧见他哥的表情,把袖子抖下来盖住疤痕,“我没事儿,那家伙身手没我好,结结实实挨了我一顿揍。”

关宏峰垂着眼睛,“以后还是小心一点。”

“嗯。你还没说你今天干嘛来呢,是亚楠出事儿了还是别的?”

他哥看了他一眼,“你忘了?今天是小雪的周岁。”

“啊,小饕餮的第一个生日啊,”关宏宇恍然大悟的拍了下桌子,“你看我这儿过得,都忘记了。还是哥你记性好,记得这些东西。”

“东西我两天前就给她们俩带过去了,亚楠很好,孩子也很好。”

关宏宇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他觉得现在这状态有点好笑,明明他才是被关监狱的那个,他哥却撇开头不说话,好像和社会脱节的人是他哥一样。关宏宇把手放在桌上,身体前倾,凑近了看见对方眼底细而密的血丝。

“你的黑暗恐惧症已经发展到失眠了吗?”

关宏峰没回答他,只是向后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阳光从高高窄窄的窗户上落在他脸上,显出消瘦的轮廓和过于苍白的嘴唇。

“关宏峰,你不能这样,”关宏宇从他进来到现在,第一次喊了他哥的名字,语气急迫,“你不能在这事儿结束之前把自己拖垮了!”

“……”

“你给我听着,我在这儿过得好着呢,有吃有喝吃穿不愁,没有人为难我也没人能伤害我。所以你别搁这儿一天瞎操心,探监也不用每个月都来,觉得累不来看我我也死不了。”

“……”

“你听到了吗!”

关宏峰睁开眼,阳光晃眼而面前的人还是这幅面容,好像至始至终没有改变过。他感觉胃有点不安分,翻滚着抽搐起来。

半晌之后,他问:“你恨过我吗?”

室内再一次安静下来,沉默蔓延开,关宏峰甚至感觉自己能看见阳光下跳舞的灰尘。

“没有,”他对面的人笑了一下,戴着镣铐的双手伸过来握住他的,“你这问题都问过多少次了,每次来探监都要问一遍。”

“我早就说了,这答案不会变的。”



(五)



临近中午,关宏峰从探监室出来,狱警把他的手机和围巾都还给他,还说了句“刚才好像有人找你,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震动得不停。”

他愣了一下,把手机从衣兜里掏出来,看见了上面来自长春的四个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

“他们动手了,我没看住乔森,被他们的人带走了。”

关宏峰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紧抓着手机像抓着洪流中唯一的浮板。

远处有警卫换了岗,新来的狱警有人站在监狱门口不动,跑过来看看情况。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这儿是监狱,不要在这里逗留。”

男人挺直了脊背。

“关宏宇。”



FIN.



【大概是人都很渺小,但又想争个结果。

 打字打得头疼,手机老是卡屏怕是该换一个了。

 写得很烂,但还是发出来给大家乐一乐吧,就当是平行世界里发生的故事好了。

 最后,谢谢《白夜追凶》的所有人员,谢谢你们让之前的每周三都像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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