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透明 …
只能给太太们小红心和小蓝手辣

[kingsman][蛋哈]【秋季恋爱AU】You were made for me

心动到想谈一场恋爱💓

Wwwater:

*ksm/蛋哈,没有错这就是那篇夏日恋爱的后续,我竟然真的把秋天的故事给写了


*我发誓这是我写的所有傻白甜里最甜也是最傻的一篇(扶额


*实质是一个毛茸茸的磨磨蹭蹭的没有脑子的秋季恋爱小段子,设定有任何bug还麻烦大家捉虫


*啊,官方把该谈的恋爱都谈完了,傻白甜都没有活路了,怀疑人生


*而且我并不知道这个四季AU会不会有后续


*字数1w3,有不到大概100字的肉渣orz




==============


朋友M是在秋天快结束时得知哈利养了只小狗的。


那天他和哈利约在咖啡馆见面。时钟敲过上午十点,他坐在窗边,街边的梧桐叶子簌簌地落下,树缝里的阳光从这个方向到那个方向,踮着脚尖奔跑,倏忽亮起又骤然暗下。风钻着来往行人的空隙穿行而过,扬起他们的风衣下摆和围巾的流苏。


外面一定冷的要命,那位怕冷的朋友大概现在还缩在厚实的被窝中。


朋友M坐在暖洋洋的咖啡店里想,当你有个朋友是迟到的惯犯,你自然就训练出了为他找一百个迟到理由的条件反射,以及耐下心等待一个小时的心理素质。不知这算是他识人不清,还是因祸得福。


但当第二杯拿铁快见底的时候他开始有些坐不住了。迟到狂魔不仅耽误别人生命,还徒增一天摄入的卡路里,真是罪大恶极。


朋友M正准备拿起手机给那位许久未见坏习惯居然变本加厉的哈利·哈特先生打个电话,接着他便听到了刹车的声音。


哈利·哈特从出租车上走下来,皮鞋跟踏过地面未干的积水,水珠溅在看上去刚刚擦亮的鞋面上。朋友M朝他招招手,他就透过明净的橱窗抿着嘴笑起来,又转过头,皱着眉掸了掸肩头的灰尘,毛茸茸的帽子歪在身后。


一向整整齐齐的哈利·哈特意外地露出了一点匆忙感,朋友M盯着他牛角扣大衣上沾着的两根白毛想。


“抱歉,”哈利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呼吸稍显有些急促,“被家里的事耽搁了。”


真是新鲜,朋友M认识哈利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他为迟到找的理由是有关家里的事。他探究地盯了哈利一眼,把菜单推给了他。


“我不陪你喝咖啡了,”朋友M说,“在等你的期间我已经把下半辈子的糖分都吃掉了,说真的,你得改改这个害人害己的毛病。”


哈利也不反驳,听完后笑得甚至能温柔顺从。顺从,朋友M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想过把这个词套在面前这个人身上——他今天大概心情不错,朋友M想。


他与哈利·哈特上一次相见还是在夏天之前,那时的哈利头顶仿若有一大片积雨云,浑身都是昏沉沉的,看上去下一秒就敢去跳泰晤士河自杀。他坐在这家咖啡馆的同一个位置,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


“你不妨出去走走?”


俗套极了的安慰方式,没想到那时脑回路已经拧在一起的哈利竟然乖乖地听了。隔了几天那个人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吵得他没能好好享受周末难得的午睡。


“我在希斯罗机场。”哈利说,声音背后有隐隐约约的飞机轰鸣。


“你说什么?你要去哪?”朋友M有点迷糊。


“南方,我得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哈利语调坚决,“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但在那之前,家里那几盆植物得拜托你了。”


天杀的哈利·哈特,朋友M牺牲掉自己的休息时间跑到他家阳台打理花花草草的时候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欠了他好几套汤姆福特的西装,不然何德何能拿到了这个麻烦精的家门钥匙。


他就这样任劳任怨为哈利浇了一整个夏天的花,时间久到他以为哈利大概已经被哪个热带小岛的海浪卷进了太平洋。直到在第一阵秋风吹来的时候哈利终于发来了消息,言简意赅地感谢这几个月替他收拾这些麻烦的小东西。朋友M盯着屏幕上那几行短短的字,人生头一次猜不出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现在,哈利晒着大约是秋天最后的阳光终于款款出现在他面前,朋友M突然觉得,大概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爱上了这种外套,”朋友M没有办法不被那顶毛茸茸的帽子引去目光,“看上去像街上那些二十来岁傻乎乎的年轻人,而且,”他瞟了一样哈利的袖口,“它甚至还短了一截。”


哈利不动声色地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扯了扯袖口:“你永远不会晓得现在年轻人到底喜欢什么。”


“可你不年轻了。”


“我有权利回味一下过去,而不是像你,”哈利看了看朋友M的深色套头毛衣和衬衫,“我记得你大概十年前就开始这么穿了。”


朋友M一下子笑了:“我还担心南方把你的刺都晒化了,现在看来,暖和的气候也没教会你温和待人。”


哈利表情停滞了一下,又缓慢开口:“抱歉。只是没想到我们竟然还能有在一起讨论大衣外套的一天。这让我觉得自己好像还没那么老态龙钟。”


朋友M回想了下他下出租车时摇曳生姿的步子,扑哧笑了出来。哈利瞪他一眼。


“对了,”朋友M指指自己的手臂,示意哈利藏青色外套上那扎眼的两根白毛毛,“你养猫了?”


哈利转头,又露出了刚刚下车时一模一样的表情。他伸手把毛摘了下来。


“没有,”他说,“我养了只柯基,秋天到了,你知道,这是掉毛的季节。”


朋友M觉得自己的眼镜都要扶不住了。


“你对小型犬的偏好真是几十年都不变,”朋友M清清嗓子,装作没有很惊讶,“距离那只约克夏多少年了?”


“十七年。”哈利笑笑,“多不容易啊,花了十七年终于克服了泡菜先生后遗症,我果然是新陈代谢比较慢的那个。”


虽然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朋友M依然记得他第一次看见哈利抱着那只小约克夏时带给他的震撼。像是眼睁睁看着一个错误发生却束手无措,但顺其自然之后,竟然还有说不出来的水到渠成的完满味道。这奇妙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泡菜先生离开,哈利什么也没说,朋友M却无法抑制地觉得,哈利身上有种什么东西也一起不在了。


他与哈利做了几十年的朋友,看着他换了一个又一个伴侣,每一个都无法在身边呆得长久,最后还差一点落入与自己无法和解的陷阱。没准哈利也挺害怕寂寞的,朋友M想。


即使是这个一甩手就敢什么都不管地奔去南方的哈利·哈特。


“先恭喜你有了新的狗,等空闲下来让我去瞧瞧它?”朋友M手指在桌子轻敲,打算换一个话题,“那么,聊聊你这次人间蒸发式的旅行?”


窗外的阳光在流动的白云间行走,照得秋季的伦敦城一片灿烂。


 


送走朋友之后哈利在咖啡馆里坐了一会儿,看着浅蓝偏白的天空渐渐沉淀,累成了秋季白昼里最热烈的湛蓝色。咖啡馆里放着一首不合时宜的摇滚,那该是春季的曲目,哈利想,隐约记起这首歌属于某个早夭了的乐队。


门上悬挂的风铃叮铃铃响起,哈利收起手机。那个年轻人走进来,明亮的旋律在他脚下跳跃,一双热带浅海般的绿眼睛望向哈利,当中盈满了波光粼粼的笑意。


“嗨,”艾格西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衣兜里,脑袋偏一偏,“走吗?”


哈利双手交叠,打量了一会儿年轻人盖过手背的衣袖。直到那人笑着向他伸出左手,他才站起了身,牵上他的手走出了咖啡馆。


风铃声淹没在扑面而来的落叶里。


 


起因就像艾格西拉开窗帘那样,刺啦一声,亮敞敞的天光就全数落进了卧室。哈利不记得伦敦在入秋后几时有过这么好的晴天,半梦半醒间还以为自己身处海岛,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哈利?”


身边的床垫一沉,艾格西隔着厚被子抚上他的肩膀:“你再不起床,我们就要错过秋天最后一场太阳了。”


啊,原来还在北方。反应过来之后哈利突然开始有些烦闷,翻了个身,企图再次把自己埋进有关沙滩、海浪与潮湿热气的梦境里。


房间里老式壁炉懒洋洋地烧着,房间外乳白色阳光弥散在刚刚开始干燥的秋季末尾,但这些全抵挡不了一刮起来就钻心刺骨的北风。哈利抱着被子执着地不肯撒手,开始第一万次后悔自己为什么没选择留在赤道。


艾格西轻轻扒下捂在他耳侧的被角,脑袋探进去亲了亲哈利的脸颊。


“你说好今天要去见朋友的?”


还有这回事。哈利哼了一声,抓紧每分每秒粘在床上。艾格西轻笑,一手托腮支在枕头边看着他,另一只手在他的发丝里轻轻翻弄。房间里听得见阳光敲在地板上的叮咚响声。


年轻人的呼吸越来越近,哈利算准时机,睁眼便看见那双漂亮的绿眼睛,距离比他们初见时更近一些。


“我回来的时候你又睡着了。”艾格西亲过来的时候哈利伸手去抱他,触碰到新买的绒面睡袍。


“我等你等到两点半,倒是你该考虑一下我的年纪。”

“那我给你做早饭算不算补偿?”

一个肉渣




艾格西花了一整个早餐的时间说服哈利应该去湖边野餐,只差把谷歌上的伦敦十大赏秋胜地打印出来贴在哈利额头。这不是件容易的差事,不管是铺了一地的栗树叶,还是白天鹅悠然划过的九曲湖,都敌不过哈利·哈特一句“太冷,不去”。


“也许我还是应该留在热带,”他拨拉着艾格西夹给他的薄饼,往上面浇了过多的蔓越莓酱,“我讨厌这天气,刮进脖子的北风,跟总也晒不暖和的太阳。”


“总有值得你顶着寒风去做的事情,而且,”艾格西举起一只手,郑重其事地向他保证,“我会保证准备好所有东西,待会直接去找你。”


“我会和你发消息的。”哈利想了一会,捏着手机答应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现在会坐在艾格西这辆不知第几手的小车上,窄窄的车子后座勉强塞进一个大大的篮子,里面装的食物早就超过了两个人的分量。


“等你的时间太长,一个不小心。”


艾格西朝他眨眨眼睛,又飞快地转过头,专心开车。秋天的伦敦在窗外模糊成了一团只剩暖色的颜料盘,一对情侣蹬着自行车与他们擦肩而过,红围巾冲下坡道,在灰色的街道中间割开一条缝隙,名为年轻的种子从其中悄悄生长。


哈利偏头瞧着身边的年轻人,想起在自己的年纪还不及他现在大的时候,也做过这样傻不拉几的事情,走在石板地上像不守规矩的鼓点,试图靠一己之力打乱城市积累千百年的乐谱。


而这个年轻人正稳稳地掌着方向盘,在来往车辆的呼啸中处变不惊,后座是他打理好的致秋天的献礼。


他轻轻哼唱着的歌曲调模糊难辨,有些许似曾相识,像被藏在CD架深处后就被遗忘了的、蒙尘了的黑胶唱片。


没准这个年轻人是从被遗忘的老旧年代里掉落出来的时光碎片,哈利胡乱想着,再看了一眼他套着的格子大衣,衣服上的绒毛也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哈利依然觉得这个颜色一点也不适合他。


 


下车的时候艾格西拉住了哈利。


“等等。”他翻去后座,从背包里扯出了一条围巾——现在哈利终于知道为什么他的背包那么鼓了,仔仔细细地把哈利裸露在外的脖子圈了一圈。哈利老实地坐在那里,背直直地挺着,一直等到艾格西满意地拍拍系好的围巾结。


他在原地愣了半秒,艾格西笑着凑上前去,亲亲他的脸颊,拎着沉甸甸的篮子下了车。哈利跟在他身后,双手抱着甜酒和户外毯,前往迎接秋天的最终章。


这是他在伦敦的第五十六个秋天,他见过这城市的沉默和规整,也见过它的喧闹与无序,连曲折幽深的小巷边缘也被他看了个遍。可这一秒面前的一切都是崭新的。他看见草坪像绸缎一样伸展,天鹅翩然落在湖岸,山毛榉树投下零零碎碎的影子。那个年轻人走在景色的最中间,轮廓被柔柔晕染开来,带着神明赐予的光。


蓝天越发沉了下来。


艾格西挑了光照最好的地方坐下,从硕大的篮子里把食物一样一样取出来。那篮子如同无底洞,哈利抱着膝盖坐在旁边,眼睁睁看见那张毯子瞬间就堆满了琳琅满目的应季水果和点心,甚至没地方再放艾格西亲手烤好的司康饼。


周围陆陆续续有人收拾了东西起身离开。阳光正在迅速地失势,残余的热量慷慨地全落在他们身上。


“我们又错过了最好的时间。”艾格西说,“但我准备了热茶。”


他把马克杯递了过来,哈利双手捧住,赶在下一阵北风吹来之前捂暖了手心。落叶悄然飘进水果篮子里,芦苇丛向风行屈膝礼,粼粼湖光像水晶灯光零落在大理石的地面,在偏暖的穹顶下拉开舞会的序幕。


“这不能怪我,”哈利拿起还有些温热的三明治,“是你拖着不让我出门。”


“明明我提醒过你。”


艾格西靠过来,把哈利的围巾下摆全塞进了外套里:“你与那位朋友——你叫他什么来着,M?”


“M。”


“虽然我知道你有一万个奇怪的习惯,但我还是没法理解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他的名字。”艾格西摩挲着他裸露在外的手腕,“袖子短了一点,下次还是换回来好了。”


哈利只好瞪了一眼当初用一双漂亮的绿眼睛逼他就范的罪魁祸首。


“话说回来,你们认识很长时间了吗?”


“大概在你出生以前就认识了。”哈利任由年轻人在他胳膊上蹭来蹭去,“那时我还养着一只约克夏。”


“我不知道你喜欢狗。”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年轻人。”哈利说,“说起来都是快三十年前的事了……”


艾格西嚼着烤苹果酥,碎屑悉悉索索全落在了他的白毛衣上。哈利皱着眉帮他掸了下来。


“三十年……?”艾格西有些难以置信,好像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他的理解范围。


“那是位老朋友了,他看着我的皱纹一条一条长出来的。但很令人意外的是,当你真的和什么人从年轻认识到老,你不会对你们的衰老感到任惊讶。那是自然而然的事。”


过去的时光顺着他的话语在心头翻出气泡,慢吞吞的,像熬了很长时间的浓稠糖浆。


“难怪你能和他聊这么久,”艾格西若有所思地说,“你这样的朋友还有几位吧。”


“不多,但总还是有的。”哈利回答,“我没你想象的那么没朋友,艾格西。”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艾格西放下手里的食物,坐直身子认真看着他:“我还以为你生来就长这样子。”


哈利扑哧一声,赶紧把马克杯放远了一点:“这是个天大的误会,我向你保证,艾格西,我年轻时候比现在好看的多。”


不知为何艾格西看上去有点泄气。


“你不需要提醒我这一点,”艾格西说,“要是可以我恨不得坐上时光机回去看你。可是来不及了。”


他们之间出现一阵长长的沉默,哈利觉得不对劲,揉揉他的头发。


“怎么了?”


“……没事,”艾格西眨眨眼,日常闪现在他眼里的光又重新跳了回去,“只是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特别了不得的人。”


他用沾着碎屑的手搂过哈利的肩膀,蓬蓬的头毛蹭着哈利的下巴,把自己全数埋进哈利怀里。等哈利的手环过来,他又抬起脑袋,从哈利嘴角的皱纹一直亲上去。


“我不需要晓得你年轻时候多好看,”年轻人的呼吸热热地扑在哈利脸颊,“没人比现在的你更好了。”


日光偏西,四周渐渐清冷下来。白昼太短了。


这之后艾格西一直楼着哈利不肯松手,这姿势一点也不适合野餐。他们还剩半个篮子的食物没有处理,看来它们都赶不上秋天的末班车了。


“你准备了至少三天份的卡路里,”哈利无奈地说,“打算让我摄入过多糖分然后早十五年死掉吗?”


“我们有冰箱,哈利,”艾格西匆匆忙忙再塞进了一个蛋挞,腮帮子全鼓了起来,“它们就是我们的过冬储备。”


“听着我们像两只收集坚果的松鼠。”


“纠正一下,是我收集的,而你什么也没做。”艾格西含糊地说,“好了,我不能再把你放在室外了,我一点也不想每天除了给你做早餐,还得照顾感冒的你。”


他牵着哈利站了起来,边唠叨着“你的手心怎么这么冷”边把哈利的手揣进了口袋。大衣口袋内衬了绒毛,手放进去有安全感极了。


被照顾的感觉很是奇妙,说不上暖意涌上心头,却也谈不上危险。好像心中摇摇晃晃升起一个气球,里面装满了期待与喜欢,马上快要冲破胸膛。哈利想人都应该懂得点到即止,再往前哪怕一步一切就会功亏一篑。


可那个年轻人一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所有的自制力都变成了自欺欺人。


这该死的,命名为沉迷的单向关系。


他们坐上被太阳烤得暖暖的车子里,年轻人从满满当当的储物箱里翻出一张CD,看上去盘面已经磨损。哈利瞥了一眼,终于想起来时艾格西哼的是什么歌。


“你真是充满惊喜,做饭手艺也好音乐审美也好。”哈利看着他手里的CD封面,“那是我还是青少年的时候听的。”


“真巧,”艾格西说,“我听这张专辑的时候也还是个小孩。你看,这世界对你和对我还是非常公平。”


他侧过身替哈利系好安全带,勾起嘴角对他眨眨眼:“向秋天说再见?”


枫叶扑刷刷地落满了视线,云霞灿烂得像落没贵族的最后一场盛宴。艾格西按下播放键,鼓点跟着秋季白昼最后的光亮一起汹涌向前,连带着被刻进唱片纹路里的老时光朝冬天的夜晚奔去。


“再见。”


哈利轻声说。


 


到家时路灯已经悉数亮起,天空变成通透的绀色。乌云开始聚起,温热的阳光居然真的就这样挥手离开。


“那么,明天见?”


艾格西踮着脚抱了抱他,转身跑进路灯的光影里,灰色大衣的下摆也跟着他的脚步跳动。哈利站在家门口,出神地盯着那个背影,直到衣袂在街角一晃,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街上人声嘈杂起来,下班高峰快到了,每个人都急匆匆穿过夜色,各自去见他们想见的人。而哈利刚刚与想见的人道了别。


那对艾格西而言呢?


哈利想起年轻人喜欢跟自己绘声绘色地讲一些陌生人的故事,在无人打扰的午后,他们窝在沙发里,两杯红茶腾腾冒着热气。


“那孩子喜欢他的老师,可一直到他的老师离开学校他也没能去跟她表白,”艾格西说,抬起脚趾去挠挠哈利的脚心。


“他还是个未成年,怎么进的你们酒吧?”哈利翻过一页书,丝毫不受他干扰。


“我知道,所以最后只给了他一杯可乐,”艾格西说,“那孩子看上去更生气了。”


“我相信你有好好安慰他。”


“调酒兼职心理咨询,我却只能拿一份工资。”艾格西耸耸肩,“不过每天听听别人的故事也挺好的。不知道我还有没有那个运气遇见那男孩的老师。”


“你知道她长什么样?”哈利抬起头,终于提了一点兴趣。


“我不知道,只听说长得很漂亮,”艾格西说,“棕色头发,那男孩说的,像巧克力做的瀑布——”他说着说着笑了起来,“——他的形容词真有意思。我上学那会遇见老师都绕道走,还来得及暗恋过老师就已经过了青春期。”


“听起来你很遗憾?”哈利盯他一眼,又低头去看自己的书。


艾格西从沙发那头挪了过来。


“一点都不,”他挂上哈利的肩膀,“再过几年我就遇见你了。”


 


他每天会遇见那么多人,听见那么多故事,他的世界更新换代快得超过智能手机。而你呢,哈利?


哈利觉得冷,转身进了屋子。


房间里漆黑而寂静,哈利走进楼上的卧室,一路按开了所有的灯。他烧好壁炉,一本一本拾起散落的书,又从衣柜里翻出最厚的睡袍,把自己裹成了一个毛球,缩进被窝看起了书。


——而他的世界就像摇摇欲坠的城堡,在年复一年的风雨中一点一点剥落屋檐的鎏金,渐渐地杂草长了出来,荆棘长了出来,城堡里的人被长久困着,倒也心安理得,可新的来客只会望而却步。


哈利盯着书页,过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他拿着的是一本童话。


一定是艾格西翻出来的,哈利心想,列给他一长串的书单,倒是对其中的童话感了兴趣。


 



“我的伙伴们在埃及等我。”燕子说,“他们正沿着尼罗河上下翻飞,一边跟大朵的莲花说话。一会儿他们就要去那位威仪赫赫的国王的陵墓中睡觉。国王躺在彩漆的棺材里,身上涂着防腐的香料,包裹着黄色的亚麻布。他的脖子上戴着一条浅绿色的玉链,他的手看上去就像是枯干的叶片。”


“燕子,燕子,小燕子,”王子说,“你就不能做我的信使,再陪我一个晚上吗?”



 


他没有送给世人的红宝石、蓝宝石和浑身的金叶子,冬天到了,燕子要去更暖和的南方,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冻死在自己脚边。


但他那样想留下这个年轻人。


 


哈利看看墙上的时钟,离他与艾格西在家门口的道别才过去一个小时。焦虑在他心里纠缠不休,翻过几页书之后便发酵成了难以忍受的寂寥与悲伤。火炉烧得劈啪作响,窗户锁得极严实,房间很温暖也很安全,可他却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


再过几个小时,哈利想,等天亮他就回来了。


可冬天到了,夜晚只会越来越长。


 



“你就不能再陪我一晚上吗?”



 


哈利起身时听见窗外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那家酒吧离哈利的住所只有十分钟的距离,幸好幸好,哈利走得太急,伞和围巾统统忘在了家里。


秋末的雨夜凉得透彻,淋得橙色灯光都显得冷清。哈利站在萧条的门灯下,雨滴从大衣上滚落,弄得酒吧门毯一片狼藉。他尽力拍掉了头上冰冷冷的水珠,确保自己看上去不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艾格西说从海岛回来之后就一直在那家酒吧工作了。


“我很喜欢那个地方,”艾格西说,“虽然老板不怎么好对付,但你每天都能遇见不一样的人,当中有一两个会主动和你讲他的故事。多半是些不值得纪念的烦恼和牢骚,但当听众总是有意思的。”


哈利家里有一整套调酒的用具,全是艾格西为了练习买回家的。但他从不给哈利调酒,因为他的工作是去“面对陌生人的世界,而我跟你太亲近了。”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进一个新的世界。”艾格西这么总结他的工作,一副打算长长久久做下去的势头。


年轻人对所有的变化都敏锐而热情,而他却花了整个夏天的时间才注意到这个近在咫尺的酒吧。还有多少存在着而他无从知晓的东西?哈利满心无奈,一推开门便看见了吧台前坐了位中年男人,正和那个金头发年轻人聊得火热。


这大概算一样。哈利看着那副光景心头想着。


门上的铃铛叮叮铃铃地响,年轻人和中年男人一起向门口看过来。年轻人一见是他,表情立刻亮了起来,偏偏头示意他坐过来。男人上下打量哈利一遍,转头向年轻人使了个眼色,年轻人点了点头。


这眉目传情的模样看得哈利有些恼火。他默不作声地绕过那男人,在吧台最角落里坐了下来。男人稍稍侧过身,又瞧了眼哈利。被陌生人盯着很是难受,哈利正准备开口制止,男人已经喝干了杯子里的酒,留下酒钱起身离开。


似乎还有不少小费。哈利看着年轻人结算的姿势行云流水,心里涌起千般滋味,在年轻人向他走来时别开了头。


“你怎么来了?”年轻人开心地问。


“一杯马提尼。”


哈利摆出自己与编辑谈死线的架势,语气冷得面前的年轻人有些不知所措。


“哈——”


“一杯马提尼,谢谢。”


年轻人似乎并不懂发生了什么,但他反应很快(也可能是针对哈利训练出来的直觉)。过了一分钟,哈利被递来一杯泛着气泡的饮料。


“我要的是马提尼,”哈利抬眼盯着他,“这是啤酒。”


“我当然知道,先生,”年轻人说,“现在已经晚了,您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马提尼并不安全。”


比他往常说话的语气还要客气柔软一些,哈利有点烦躁。


“你对每个客人都这样吗?”


“当然不是,这一般会用来打发偷偷跑进来的未成年人。”年轻人回答,“您这样,家人会担心的。”


“我是个成年人,能对自己的一切行为负责,谢谢。”哈利说,“而且我也没有家人,等你长到我这个年纪,你也会习惯的。”


他喝了一大口啤酒,故意把酒杯重重地放回吧台上。年轻人看着他的眼睛,半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按掉唱片机,重新换了一张CD。


旋律响起的时候哈利愣了愣。他知道那张专辑,年轻人曾给他唱过里面所有的歌。


当时天气勉强算得上暖和,梧桐枝叶也尚且繁茂,年轻人穿着印花的开襟毛衣,盘腿坐在地毯上,白色纱帘若即若离地撩过他的肩膀。他抬起头朝哈利眨眨眼睛,抱着吉他唱了起来。


记忆像洒满棉花糖的热巧克力,美好而短暂,极快就冷却成了讨人厌的甜腻浓浆。越是想无限延续下去的时刻,就越耐不住鸡毛蒜皮的打磨。


“那你的伴侣呢?”年轻人擦起了杯子,拿捏被丈量过的安全距离。


哈利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人。


“我有位男朋友。”


“那你的男朋友真是幸运,我是说,他遇上了你这样的人。”


哈利极少这样微微仰视着年轻人。这个角度能看清光线在他眼里闪烁,浅草地一样的心思也在其中辨不清模样。


“那么,在这个美好的周六晚上,你扔下了你的男朋友,到这里独自要一杯马提尼,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年轻人在扮演陌生人上有超乎寻常的天赋,当着自己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也能驾轻就熟。不知他以前就是这样,还是他现在的职业使然。


“可能因为他也像你一样,”哈利举起手里的啤酒杯向年轻人示意,“每天都在不安全的氛围里跟人调情。”


年轻人轻轻“噢”了一声,一副恍然模样。


“调情?”他饶有兴致地追问。


“没准还得配上更可怕的鸡尾酒。”


“先生,他是调酒师,就和机场的地勤一样。”年轻人说,“我们只负责把酒杯递给客人。”


他的手指敲一敲吧台:“我想你男朋友不知道你这么担心他跟别人跑掉。”


“他的年纪不到我的一半,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哈利说。


“所以这就是你避开他的原因?”


“不,正好相反。”哈利犹豫了一下,把见底的杯子朝年轻人推了过去。


“我有比这更可笑的说辞。你想听吗,陌生人先生?”


年轻人笑了:“真巧,我男朋友也是这样。我听过无数个他的奇怪借口了,所以请便,先生。”


“……冬天要到了。”哈利说。


年轻人认真地等着他的下文。


“天气越来越冷,白昼越来越短。他不该每天十六个小时被困在冰冷冷的黑夜里。他应该出现在更暖和的地方,像那只本该飞去埃及的燕子。


“可我不想他那么快离开。他只在白天出现,我到这里来,想再多见见他。”


年轻人默不作声地收起了他的杯子,转身在酒柜上找寻一会儿,从中抽下了几瓶酒和果汁,熟练地倒进了雪克壶。


一时酒吧里只剩尾奏里的曼陀铃与冰块撞着铁壶时哗啦啦的响动。


“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先生?”过了一会儿,年轻人问他,头也没抬。 


哈利静静地瞧着他。


“我也有个男朋友,他比我大快三十岁。”年轻人自顾自地说,“我们是在海岛遇见的,但说来奇怪,他明明也住伦敦,我却在万里之遥的热带找到了他。


“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一个人躺在最角落的沙滩椅上,搭着一本惨绝人寰的哲学书睡着了。我想怎么会有这么不设防的人,再过一两个小时,他就要被太阳烤成一块熏肉。于是我走过去,想了个最烂的搭讪借口,买了杯最无聊的饮料。


“那时我才和前男友分手——虽然我没和他交往太长时间,但一个亲近的人突然离开总是会使人难过一阵,何况都是我的原因。我搞砸一切,每次都是这样。


“海滩,棕榈,阳光还有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全都变得无聊透了。我只喜欢那个悬崖,从那里跳下去是个不错的死法,没人猜得出你是自杀还是不慎。


“我就在这个时候遇见了他,当你一个人在家里高烧到39度,头痛到难受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时,突然有人前来敲门,手里端着药和热汤是什么感觉?那个人的出现大概就是这样。噢,虽然准确地说是我找到的他。


“您知道,他英俊、挺拔、板正又温和,你能想到关于人类最美好的形容词都可以放在他身上。他站在悬崖上,背后是大海和雨停后的天空,雨珠在他的睫毛上一闪一闪,像是最好的天鹅绒上缀着的钻石。最重要的,是他试图板起面孔拒绝别人却又失败的模样太招人喜欢。他就像海盗埋下的秘密宝藏,幸好是由我先捡到。


“会有人生来就是这样吗?每次我看到他时就会这么想。他穿着解开两颗扣子的白衬衫,走在种满榕树的街上,对自己多么迷人毫不知晓。即使到现在,他也会傻乎乎地跑到一家小破酒吧里,担心他自己的男朋友会平白无故地跑掉。”


哈利装作没有留意到自己耳朵越来越烫。年轻人拿出杯垫,从壶里倒出酒来,挤上两滴柠檬汁,朝哈利推了过来。


“这是什么?”哈利看着那杯鲜艳的橙黄色液体。


“海岸。”年轻人手撑着吧台,“纪念我与陌生人先生不合时宜的相遇。”


哈利抿了一口,缠绵的夏天在嘴里化开。


“我的陌生人先生总有那么多奇怪的担心,”年轻人说,“可他从来不知道我也有许许多多害怕的事情,先生,你愿意替我转达给他吗?”


哈利看着他。


“好的。”


年轻人直直地望回他的眼里,浅滩海水一样的眼睛在昏暗光线里变成偏灰的绿色,像玻璃笼上一层水雾,哈利看不清其中藏了些什么情绪。


他缓慢开口,搭着柔和的调子。这让哈利想起他坐在那里为自己唱歌,初秋的光和热全洒在他身上,而他只朝着自己,执拗地把几年前的情歌唱成一场当下的告白。


“我害怕我离开得太快,他在这城市里怎么也找不到我,”他说,“害怕他会因为不安一把把我推开,像他当初那样。


“我害怕他遇见更好的人,转过头会发现我其实一无是处。我害怕他的世界像高山一样气势磅礴,我两手空空地站在山脚,怎么也攀爬不上去。


“我害怕我这么着急地赶来,却还是来得太晚。连三十年都陪不了他。


“我害怕这个宇宙里存在一个从没遇见过他的我,我害怕现在或未来的哪怕一秒里,我忘了提醒他我爱他。”


 


你知道,如果把恋爱凝缩成一天长短,所有的爱意都会激烈的如同火山喷发。你恨不得把一颗心都送给那个人,生怕那人错过一厘一毫的心意。整个银河系的每一颗星辰都应当见证你们的拥抱和亲吻。这场浪漫在不见始终的时光河流里搅起唯一一次旋涡,容不下一个眨眼的工夫便消失殆尽。


但如果把时间拉长,那一整腔热情瞬间就会凝固成日常的碎片,每一片都小心计算着未来每一个繁琐而俗套的可能性。走着精妙测量过的步子,却不知道哪一步有着意料之外的陷阱,踩下去这场关系就宣告死亡。


在全是死局的选择题里,唯一的出路是盼着那个人也同自己一样甘之若饴。


 


“艾格西?”哈利唤他。


艾格西悄悄抹了抹眼角,咧着嘴朝他笑起来。


“你的游戏结束了?”艾格西问。


“抱歉。”


“我真的不想再为你担惊受怕了,”艾格西说,“陌生人先生。”


他解下围裙,从吧台里走了出来。


“我一点也不想晓得被老板晓得我提早下班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艾格西说,“这都是为了你,哈利。”


哈利把酒钱塞到他的衬衫口袋里,伏在他的耳边低语几句。艾格西轻声笑了。


“你的话说得太早,”他搂住哈利的腰,“我发誓今天晚上你会把什么王尔德忘得一干二净。我会把你干到只记得我的名字。”


 


他们离开酒吧时雨还没停,艾格西脱下外套搭在哈利头上,自己把手伸进了哈利的大衣口袋里。


“我真不敢相信,遇到我之前你都是怎么生活的。”


“遇到你之前我没那么需要人照顾。”哈利说,“是你让我退步了,所以责任在你……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艾格西朝他做了个鬼脸。


“因为工作,先生。”


“说到这个,”哈利忽然停下脚步,带得艾格西差点一个趔趄,“我进门时你和那个男人在聊什么?”


“你说谁?啊……”艾格西扶额,语气充满无奈,“你的记忆力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出奇的好。我正在和那个客人谈到你,哈利。”


“谈我?”


“我们不是每天都有跟别人讲自己故事的机会的,哈利,”艾格西说,“遇见你可是我目前为止的人生当中最了不起的成就,还不允许我谈谈了?”


“事实上,我觉得要和陌生人聊你的男朋友,最好还是先跟当事人说明一下比较好。”哈利说,“不过你要愿意作出补偿,我可以原谅你一次。”


艾格西生生咽回了无理取闹这几个字。


“……好,你说。”


“再给我唱一遍刚刚酒吧里没放完的那首歌。”哈利说。


湿漉漉的街道泛着暖色的光,哈利走在长长的、安静的晚秋夜里,那个人挽着自己的手臂,把白毛衣上的毛全都蹭在了自己的呢子外套上。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与雨点是最合适的伴奏,那个人就着它把那首歌轻轻哼完。


 


It doesn't make the river flow


It doesn't make your flowers grow


It doesn't make you feel alone


It doesn't tell you where to go


And it doesn't make a blind man see


It doesn't make a lost man free


It doesn't fix your broken wings


It means that you were made for me


 


这是场近乎无意义的恋爱,它不会让白昼变长,也不会让天气转暖。不会让灾难停止,也不会让世界和平。


它让人沉迷,让人焦虑不安,让人担惊受怕,让人抱着一大堆烦恼却难以言说。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


它只要让我遇见你,就已经完成了全部的使命。






朋友M拜访哈利家是在一周后。他敲门的时候听见里面有狗叫,凭着声调认定是只可爱的小狗。


哈利为他打开门,一只皱皱巴巴的小巴哥扑了上来。


“你告诉我你养的是柯基?”朋友M蹲下身抱起小狗。小奶狗把脑袋埋进他的胸膛,显然对这个近一米九的光头的怀抱非常满意。


“噢,出了点意外。”哈利说,“原本的计划是想养柯基的……”


“意外?我以为你已经养上了……”朋友M跟着哈利走进餐厅,桌上已经备好了红茶和蛋糕,“看上去你的手艺比以前好了,是不是?”


哈利笑笑,没有回答。


“哈利?你朋友来了?”人声从楼上传来。朋友M疑惑地看了哈利一眼。


“你还有别的客人?”


“不是,是我男朋友。”


朋友M还没来得及表示惊讶,哈利穿白毛衣的男朋友就从楼梯咚咚咚地跳了下来。他跑到朋友M面前,扯了扯毛衣衣角,拿出自己最可爱的微笑,向朋友M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艾格西,哈利的男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梅林。”


“梅林!”艾格西回头看看哈利,“难怪是M……我是说,真是个好名字。”


哈利向梅林使了个眼色。梅林温和地笑笑,刚不打算追问下去,下一秒却瞥见哈利深色外套上那两根扎眼的白毛。


他认真地打量一遍这个年纪应该只有他一半的年轻人,突然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柯基,嗯?”


哈利摊手:“已经养了一只,没必要再养第二只了。”


“这理由非常有说服力。”


“什么柯基?”艾格西夹在两人眼神交流中,好奇地这边看看那边瞧瞧。哈利没理他,挥挥手打发他上楼去清理小狗的窝。


年轻人刚走到楼梯口,一拍脑门突然反应过来,两个中老年人已经坐在餐厅里,非常有失风度地爆笑出声。


年轻人气得蹦到了哈利面前:


“你居然和你朋友说我是只狗?!”




===THE END===


①补一下里面提到的一首歌和两张专辑可以当bgm(什么


The Libertines - Don't Look Back into the Sun


The Jam - In the City


Augustana - Augustana


②那款鸡尾酒的名字叫s*x on the beach(





评论
热度(345)

© 221B的大角鹿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