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透明 …
只能给太太们小红心和小蓝手辣

[kingsman]【蛋哈】Prologue/序章

无法言喻的感动

Wwwater:

*迟到了的新年贺文也是新年贺文!


*故事接ksm2,公主什么的不存在的


*标题来自RADWIMPS的スパークル,“到昨天为止都是序章,从现在起是我”


*1w5,有3千字左右的超级不好吃的肉(我发誓我再也不写肉了)


*大家新年快乐呀!




【1】毛毯




其实这不是肉但不知道为什么就




时钟敲过十二点。艾格西关上了书房门。


“圣诞快乐。”他背靠着门,打算把接下来的这一秒从人生里抹掉。


“哈利。”




【2】空房子




艾格西认识哈利的第二个圣诞节是在一座陌生的房子里过的。那天晚上他需要做完一份已经拖延很久的汇报,能赶上作为圣诞礼物送给柏林分部,正当他坐在总部房间捧着电脑疯狂敲键盘的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艾格西警惕地盯了一会儿,接了起来。


“艾格西?”


是哈利。


“你在总部吗?”


他听起来像是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说话的声音撞着四壁,带着空洞的回响。


艾格西有些惊讶。这台手机只用于通过社交网络的追踪任务,号码则对所有人都保密,通信薄里没有存过一个联系人,自然电话声也从没响起过。


“我好歹也是加拉哈德,艾格西。”哈利叹息一声。


艾格西把手机夹在下巴和肩膀之间,双手重新回到键盘上,他猜哈利应该听得到键盘上噼里啪啦的声响。


“你明天来忙也不迟?”他说,“我想也许你今晚会愿意抽空吃一顿晚餐。对了,别戴眼镜。”


来自哈利的邀请总是难得,艾格西想了一想,迅速在明天被梅林翻白眼和今天放哈利鸽子之间做出抉择。他向哈利要他的地址,哈利给了一个定位,在偏北的郊区,地图上显示旁边是一片密密的丛林。


他按哈利的指示把车停在两公里之外,穿越一片冰冷的暗夜,终于看到一点亮光。那是一座两层的小房子,因为常年无人照料,外墙油漆已经开始剥落,但傲慢的气息还是在的,不知道是被哪位主人的遗落在此,背靠着一片树林,竟然有些遗世独立的味道。


落满灰尘的玻璃透出亮光,哈利·哈特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看上去就和这座房子一样疲惫,深色条纹西装上沾着泥土,或者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袖口被扯掉一颗,也没戴着梅林为他特制的眼镜,那只瞎掉的眼睛暴露在空气里。但他一看见艾格西走近,便抿着嘴温和地笑起来。


“这里太安静了,”哈利说,“我听见你的脚步声。”


艾格西看着他脸上那道伤口,探询地看着他。


“眼镜会被梅林定位,”哈利说,“进来吧。”


“至少戴个眼罩?”艾格西问他。


“这里除了我只有你一个人,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既然都过了这么久了。”


他没注意到艾格西的眼神,先一步走进了屋子。


房子里比艾格西想象的还要冷清,壁炉里的柴火烧得很好,但因为屋子太过空荡也似乎没起什么作用。墙纸全部都被拆了,露出灰扑扑的墙面,一张旧沙发被放在墙角,旁边有一盏落地灯。哈利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给这座已经没有人气的房子通了电。


“备用发电机,”哈利向他解释,“我勉强把它打扫出来,能住下人,还能让我在这里做一顿像样晚餐。”


艾格西望过去,看见桌上确实已经摆了几样食物,谈不上像样,但至少还是冒着热气的。


他想起哈利对冷食并不是那么热衷。


“像样?”


“如果你不来的话,它会变得更不像样一些,”哈利说,“圣诞夜一个人吃这些也太悲惨了。”


这话从哈利口中说出来,基本等同于冬季的伦敦出太阳。


“难以想象一个在意圣诞晚餐的哈利·哈特。”艾格西说。


“以前不是,自从我死过一次之后,”哈利无所谓地说,“我回到这里,心想总不能这样庆祝我活过来后的第一个圣诞节。”


那个词在这个时间点里格外刺耳。艾格西不接话,跟着哈利走到餐桌旁,桌上的蜡烛和刀叉已经摆好,这么一看那几样食物就显得尤为破落了。


哈利递过来一张像模像样的餐巾。


“这个时候还讲餐桌礼仪?”


“我告诉过你,绅士即使赤身裸体也要保持从容不迫。”哈利说,“失忆的那个人明明是我,艾格西。”


“那你最好再给这房子添一个烤炉,”艾格西说,“没有火鸡的圣诞节,即使在我可怜的青少年时光里也没过过这么潦倒的日子。”


“这是个好提议,也许明年还能给屋里放一棵圣诞树。”哈利说,“但我恐怕没空花25个小时去烤一只火鸡了,特工没有假期。”


“这不算个假期?”艾格西嚼着培根,“你溜到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来,甚至不肯用眼镜联系我。”


“这样梅林就会晓得你翘了任务报告是来做什么的。”哈利说,“小心梅林,他只是没了腿,不代表他没了脑子。”


艾格西在心里踏空一脚。


“……听上去你很不想让他知道啊。”他说出口时犹豫了两秒。哈利认真地看着他。


“你不愿意?”哈利话语带笑,“你放心,我不是什么犯罪组织的卧底,也没有力气去绑架一名成熟的特工。”


他向艾格西的方向微微欠身,蜡烛光摇曳在他的眼睛底:“也许这个晚餐邀请还不够正式?”


艾格西非常争气地没有捂住心脏。


从他们把哈利从美国接回来已经过了三个月,kingsman重建的速度高于他们的预期,像哈利的身体,以及他跟哈利的关系。在美国时的哈利脆弱无助,心甘情愿地接下一切来自艾格西的保护,可等他们重新回到熟悉的伦敦,哈利坐在新会议室里,戴着眼镜,一举一动都气势逼人。


加拉哈德是规整而滴水不漏的,艾格西坐在他身旁,离他只有一只手臂的距离,却怎么也跨不过去。有时他们能幸运到一起结束工作,在裁缝店门口颔首告别,艾格西也会想那时他讨到的拥抱可能只是无比幸运的一次趁虚而入。


他们没有如艾格西所愿地住在一起。梅林为两位加拉哈德都安排了新的住所,互相隐去了地址,理由是当导弹再次来袭的时候至少不会把我们仅剩的特工一网打尽。他失去了在上班时间之外与哈利相处的特权,当他又一次目送着哈利的车离开萨维尔街时,艾格西竟然有些想念前段时间,他随时随地能敲开门见到哈利的日子——即使哈利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他甚至记不住艾格西的名字。


艾格西想会不会才是正常的特工之间的关系,信任点到即止,私人领域被划分得清晰可见。又或者这只是个一位合格的成年人都应该做到的事情,比如独自生活。


所有的不习惯,可能都只是之前短暂的、太过亲密的关系带来的错觉。


现在是这三个月以来,他第一次在裁缝铺以外的地方见到哈利,紧张是自然的,谁和喜欢的人独处一室都会紧张——等等,我没说过我喜欢他。


“当然不,”艾格西赶紧摇头,“我只是在好奇你从哪里弄来这么一处地方,瞒得过梅林的眼睛。”


“我的人生很长,艾格西,”哈利说,“长到完全能藏下一个安全屋的秘密。”


艾格西环顾四周,他想这是他不那么长的人生里见过最招摇的安全屋了。但屋子足够偏远,屋内也足够破旧,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逃命地点。那张旧沙发上叠了一床红色毛毯,在灰蒙蒙一片里越发鲜艳。这大抵是哈利除了壁炉以外唯一的取暖工具。


“你这里看上去连张床都没有,”艾格西说,“倒是能做出不错的烤土豆。”


哈利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不慌不忙地拿纸巾擦了嘴角,重新开口:“它比你想象的要丰富得多。”


“比如?”


“比如这里存有土豆和甘蓝,”哈利说,“还有一点剩余的姜饼,这些就够我过一个冷清的圣诞节了。”


“那你准备在这里呆到多久?”


“新年以后,等焰火放完我再回去。”哈利说,“梅林安排的地方太吵了,我睡不着。”


艾格西笑了:“我去年也待在你的屋子里,新年的时候想着这房子真是安静到足够体贴。”


“我很怀念那里,”哈利说,“那其中藏着我花了半辈子收集的东西。”


他又是那副不露喜悲的语气,像只是谈一场发生在别处的意外。


——你就在这里等我,他说。


等我回来收拾你的破事。


说这话的那人时隔一年好端端地坐在自己跟前——也不算好端端,他丢了一只眼睛,差点连连记忆都弄丢了,但现在他活着,除了有点疲惫,倒还能笑容满面地跟自己谈新年焰火。


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大概早就记不得了。


哈利探究地盯着他,他对上那人幸存的眼睛,摇了摇头。


他们花了一些时间结束了简陋的晚餐,外面的天已经全暗了。哈利负责收拾桌子,艾格西坐在那张陈旧的双人沙发上,借着亮光看清了毛毯颜色。


“哈利?”他的声音在空房子里回荡。


哈利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条纹围裙系在他的西装外面,手上还沾着水渍。


“啊,”他看见艾格西手里捏着的毯子,“那是我回来的时候从圣诞市场买的。”


“南岸那个?”艾格西问。


“是的,”哈利说,“从那里折腾回来还需要不少时间,只好耽误了你熬夜写报告。”


“看样子那位老板今年也来了,”艾格西把毯子放回去,“我从她那里买过一张一模一样的。非常可惜的是,我把它放在你原来的房子里了。”


他抬头看哈利,神色坦然:“那是我去年买给JB的礼物。”


哈利摘掉围裙,走过来坐在他旁边。艾格西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


“我倒是很想听你讲讲我离开的那段时间里你都做了什么。”哈利说,“你总是信守承诺的,既然我让你在那里等着。”


“是啊,”艾格西学着他的模样,轻松地微笑,“我等你等到房子都没了,你都还没回来。”


冬夜的伦敦郊外枯寂极了,世界被寒风与铁门关在外面,没有狂欢、聚会、歌声与焰火,他们两个被孤孤单单地遗忘在这座破落而空荡荡的老房子里,壁炉里烧着火,一点也不够暖和。


哈利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抱歉,”哈利说,“我并不想故意食言。”


“我才是该说抱歉的那个。”艾格西说,“是我毁了一切。”


“你还年轻,”哈利说,“你当然有资格毁了一切。”


艾格西头撇向另一边,不去看哈利。他低声嘀咕一句什么,被壁炉噼里啪啦的声响模糊了过去。哈利像是听不真切的样子,向他的方向倾身,温度透过空气传过来,艾格西心想这距离太近了些。


“我以为我在肯塔基已经把你离开时所有重要的事都说清楚了,”艾格西低下头,依然不去看哈利,“你离开了大概几个世纪那么长,如果你想听那些不重要的事,我还能给你再讲几个世纪。”


他从沙发上起身,哈利也跟着站了起来。


“要回去了?”哈利问他。


“你这里太冷了,”艾格西说,“如果你打算要在这里过新年,那不如先考虑怎么让屋子里暖和起来。”


他说着就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回过头看见哈利跟在他后面,差一步的距离。


“顺便,你真的不需要让梅林帮你检查一下有没有伤口?”艾格西问他。


哈利摇摇头:“你以为安全屋是用来做什么的?这里有急救箱。”


他送艾格西走到门口,提前把手放在了门把上。


“或许你也应该给自己找个足够安全隐秘的地方。”哈利说,“哪怕用来躲任务报告也好。”


“不需要了。”艾格西摆手,“你看,你把这地方告诉了我,它就一点也不隐秘了。”


“我得在你离开之后做好准备等着导弹来袭吗?”哈利和他开玩笑,手依然放在门把上,迟迟不肯动,“你是我能想到最后一个出卖我的人。”


“感谢你的信任。”


“完全不用,”哈利说,“事实上,如果你不着急,我也可以给你讲讲这间房子的故事——作为交换。它比我年纪还大一些,自然也比我有趣。”


“你听上去像个即将变卖家产的贵族,”艾格西双手插在衣兜里,侧着身子跟哈利说话,“指着快要拆掉的水晶灯告诉下一任买主,这里曾经举办过多么尊贵的晚宴。”


“而你看到了,”哈利说,随意挥一挥手,“现在这里连让我炫耀的墙纸都没有,他们早就在你出生以前剥落了。”


“我很遗憾我没赶上好时候。”艾格西说。


他推开门就要走出去,哈利突然开口:“你知道,其实这里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糕。”


艾格西回过头,看见哈利兀自立在黑夜里,身后一片惨淡。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能把他严丝合缝的模样砸出裂痕,寂寞长出粗壮而狰狞的藤蔓,从他的脚踝缠上去,很快就要扼住他的喉咙。


可他看上去还是神色如常。


“土豆,甘蓝,培根,姜饼,冷掉的面包,”艾格西跟他数起了数,“还有什么?”


“备用发电机,一盏快坏掉的落地灯,几个蜡烛。”哈利说。


“你还有没烧完的柴火。”


“是的,”哈利点点头,“还有一张不怎么暖和的沙发,跟没什么用的毛毯。”


他借着一点点光,朝艾格西微笑起来:“这里真不适合住人是不是?但比起这些,放我一个人去面对满世界热热闹闹的新年派对更让人恐慌——我是说,在遇见你之前,我没这么害怕过节日。”


艾格西一时发愣,不知怎么接话。哈利眼神澄澈坦然,对自己刚刚在艾格西心理造成的海啸没有丝毫自觉。


“……也许你可以再备一点红茶?”艾格西犹豫一会儿,还是打算打退堂鼓,“不管什么时候,热茶总会让人感觉好一些,还有蛋糕。”


哈利垂下眼眸轻叹一声,朝艾格西走近。


“这么说吧,”他停在艾格西脚跟前。艾格西抬起头,差点撞到他的鼻尖。那人睫毛一颤一颤,夜色在眸子里跳动。


“我要说什么你才会留下来?”




迟到的新年礼物也是新年礼物!






“你真暖和。”哈利嘟囔。艾格西把他抱紧了一些。


“哈利?”


他的嘴唇逡巡在那人眼皮上。


“嗯?”


“圣诞快乐,”艾格西悄声说,“还有也许现在还早了一些,但……”


“新年快乐。”




【3】焰火




艾格西认识哈利的第三十个圣诞节里,他们终于决定去看新年焰火。


哈利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艾格西正忙着给圣诞树做最后的装饰,会发光的小星星和亮晶晶的灯泡,还有色彩缤纷的小火车,照得他们客厅五光十色。那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书,腿上搭了一条酒红色的毛毯。


“你说什么?”艾格西从梯子上爬了下来。


“我说我们去看新年焰火。”哈利抬眼望他,“是哪一个词让你这么吃惊?”


“每一个,”艾格西说,“你发生了什么?”


他一屁股坐在了哈利身边,把那人揽进自己怀里:“你不是什么哈利·哈特的邪恶双胞胎吧?”


哈利翻过一页书。


“只是觉得有点改变也不错。”


艾格西扑哧一声:“你到现在才想起来要做出点改变,哈特先生?”


哈利把书放下,转过身一本正经地看着艾格西:“我五十七岁决定跟年轻人恋爱,五十八岁决定跟他结婚,那我八十七岁决定去看新年焰火,又有什么不对?”


“当然没有,”艾格西低下头,不让哈利看见自己偷笑,“这个理由符合逻辑。”


“全世界都在改变,艾格西,”哈利说,“我不能就这么一成不变地死去,正好我现在还有时间。”


烤箱传来叮的一声,艾格西一拍手:“晚餐时间!”说着便从沙发上弹起,轻快地跑进厨房。一瞬间满屋都是食物的香气,混进温暖的光线里。餐桌上摆着蜡烛和红酒,还有干净整洁的餐巾和银制餐具,艾格西端着烤得刚刚好的火鸡走出来,整个世界看上去都美好温柔极了。


哈利坐在餐桌前,朝他举起酒杯。


“圣诞快乐。”他说,“这是第几次了?”


“第三十次?”艾格西也笑着举杯,“才第三十次吗?我觉得我已经和你过了第五个冰川纪了。”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确实很长了,是不是?”


两只酒杯撞在一起,清脆地响了一声。


“是的,”艾格西放下杯子,切下一块鸡肉放在哈利盘子里,“现在这世界上除了你跟我,已经没人知道我当初怎么朝你求婚的了。”


“挺好的,”哈利说,“连我都不太愿意回想你趴在病床边上哭得死去活来的样子。”


他那只尚好的眼睛朝艾格西眨了眨:“当时我看到你那样,吓得我以为自己真的又死了。”


“可你活到了现在,超出预想。”艾格西说,咽下土豆泥,“你知道卫报已经在今年宣布放弃纸媒了吗?没准到明年,我们真的会连一张报纸都看不到了。”


“但太阳报还活着。”哈利指正他。


“我觉得它大概能活到人类灭绝,”艾格西说,“在小行星撞地球或者全球低温到印刷机无法工作的前一天,它在头版报道‘世界即将消亡,而太阳报精神永存’。”


哈利耸耸肩:“我怀疑真的有太阳报精神这回事,可惜不能把它亲手贴上我们的书房了。”


“总是要留点遗憾才是人生。”艾格西说,“说到遗憾,我还有件遗憾的事,你还记得我求婚时跟你说了些什么吗?”


“当然,”哈利放下刀叉,“你骂我是混蛋,说我别想自己一个人死在鬼都不晓得的地方。”


“……不是这句!”艾格西有点尴尬地红起了脸。


“你还说你巴不得看见我老成一张树皮,以后轮椅都得你来推。”哈利说着笑起来,像是重新看见那个二十来岁的、还没褪去毛糙的年轻人,他跪在病床前,紧紧抓住哈利的手,带着哭腔说这辈子也好下辈子也好,他都要跟哈利一起。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哈利。那年轻人说。


那时哈利的贯通伤疼得几乎没法说话,只好点头,任年轻人小心翼翼地抱住自己。


 “你记性真好,”艾格西说,“但不幸的是,你到现在依然非常健康,我并没能实现这个愿望。”


“抱定希望,年轻人,”哈利语调平静,“说不定你明年就实现了。”


他又一次向艾格西举杯。


“这次的祝词是什么?”艾格西偏头,笑得和三十年前别无二致。


“和往年一样,”哈利说,“祝我还能再活得更久一点,而你不会死在下一次任务中。”


抱定希望。艾格西跟着他重复了一遍,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才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你确定现在还能搞到烟火表演的门票?”他问,哈利白了他一眼。


“我们是kingsman,”他说,“我们什么都有。”


 


五天之后他们站在威斯敏斯特桥上,看见快两百岁的伊丽莎白塔刚刚经历完它的第四次维修,整装待发地站在透明的夜空下。四周是排山倒海的人群,千万个手机屏幕闪着伦敦眼的光芒。人群的尖叫与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混杂在一起,连泰晤士河上的空气都挤得热热闹闹。


“你后悔吗!”艾格西拉着哈利,摸到他厚实的外套已经被风吹得冰冷。


“什么?”哈利弯下腰,把耳朵凑近他的唇边。


“我说,你后悔吗?!”艾格西对他喊,“这里这么多人!”


哈利直起身子,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说有遗憾才是人生,但圆满一点总是好的。”哈利说,“而我错过了这么多。”


艾格西只能看见他嘴唇一张一合。人群开始躁动,艾格西连忙扯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被人流冲走。


“你说什么?!”他喊。


“我说……”哈利朝他扯着嗓子喊回去,“快要十二点了,看!”


他话音刚落,人群突然沸腾起来,大钟的指针飞快地逼近新年,跟着倒计时的声音响起,好像全世界的繁荣喧闹都集中在了这里。


5.


音乐声停了下来,有年轻人高高举着手臂,像是在对即将开始的焰火致意。


4.


人群的声音震彻夜空。


3.


他们曾站在过去看很远的未来,而未来终于变成了现在。


2.


艾格西望向哈利,恍惚间觉得时空在这里按下了暂停键。他们将永远停在这一刻,在新旧交替时露出的一微米的空隙里,寂静清澈,并且完整。


1.


新年的钟声通透悠远,铺满整个伦敦城。


艾格西突然转身面朝哈利,在烟花升起的那一刻捂住了哈利的耳朵。


“你这是要——”


艾格西摇摇头,没有放开他,等着焰火的爆炸声与钟声有节奏地和鸣,然后钟声停下,音乐声重新响起,几乎在河面上震出涟漪。


哈利的眼底映着溢彩流光,那光里有浸入大海的银河,被巨人头颅染红的湖泊,裸露的红色土地,锐利却荒芜的山脊,暮色里的港口与白帆,风起时的沙漠,伸向天空的黄玫瑰。


他曾在每一道风景里对哈利说我爱你。


焰火在夜空里晕染开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一切过去都被揉碎成了五彩缤纷的星光,光影瞬息万变,在人们脸庞上停留一秒,蓦而升起,又骤然坠落,只剩下崭新的明天,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满怀着希望与信念,坚定地朝他们走来。


一束烟火在他身后升起,哈利的面容被照亮,年岁在他脸上刻下的一道一道皱纹全都一览无余,甚至连平日不怎么注意得到的细小伤疤也看得清清楚楚。


可他只觉得面前这人美得不可思议。


哈利安静地看着他,任他捂着自己的耳朵,半点也不挣扎。


全世界都在改变,可总有些事情是永恒的,像音乐,诗歌,小说,宗教,那床被艾格西收进衣柜底的酒红色毛毯,无人知晓的旧房子。


圣诞节晚餐,新年的焰火,太阳报。


像人们说了许多年的我爱你。


它们跟着时光变得陈旧不堪,变得顽固不化,变得不可理喻,像滚落河边的石头,日久经年被磨成了陌生的模样,却到底还是执着地存在在那里,等着某天末日,与世界一起消失。


他松开了哈利的耳朵,在新年最后一发焰火底下踮脚抱住了他。


“我爱你。”他说,心想不知道还能再对他说多少次这句话。哈利双手拥住他,轻轻拍他的背。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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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221B的大角鹿落山水水 转载了此文字
    无法言喻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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